印度教的经典：从吠陀到《薄伽梵歌》

天启与传承，即「所闻」与「所忆」：一份指南，带你走进印度浩瀚的神圣典籍宝库。

本文属于印度教入门系列：1. 什么是印度教 · 2. 经典 · 3. 关键词 · 4. 解脱之道 · 5. 神祇。

印度教并没有唯一的圣典：它有数百部，写作时间跨越将近三千年。为了不迷失方向，可以借助传统本身一直使用的一种区分，即天启（śruti）与传承（smṛti）之分。

天启（Śruti）：所闻

天启（Śruti）意为「所听闻的」。这些经典被认为并非由人类创作，而是由古代的仙人（ṛṣi）「听闻」而来，并逐字逐句传承下来。它们就是吠陀（Veda）：《梨俱吠陀》（Ṛgveda）、《娑摩吠陀》（Sāmaveda）、《夜柔吠陀》（Yajurveda）和《阿闼婆吠陀》（Atharvaveda）。其中最古老的《梨俱吠陀》收录了一千多首颂歌，学者们一般将其年代定在约公元前1500年至前1200年之间。

每部吠陀都是分层的。核心是颂歌，即本集（Saṃhitā）；其外是解释仪式的梵书（Brāhmaṇa）、供隐居森林者使用的森林书（Āraṇyaka），最后是奥义书（Upaniṣad），它们把关注点从仪式转向自我与终极实在究竟是什么的问题。最古老的奥义书，如《广林奥义书》（Bṛhadāraṇyaka）和《歌者奥义书》（Chāndogya），大约可追溯到公元前七至前六世纪；它们是印度哲学大部分内容的根源。

几个世纪以来，吠陀都没有被写下来：人们借助极其精密的诵读技巧把它们背诵下来，这些技巧可以核对每一个音节。2008年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吠陀吟诵传统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
传承（Smṛti）：所忆

传承（Smṛti）意为「所记忆的」：这些经典被归于人类作者，理论上权威较低，但在日常生活中往往重要得多。其中包括：

  • 两大史诗（Itihāsa）：《罗摩衍那》（Rāmāyaṇa），相传为蚁垤（Vālmīki）所作，讲述罗摩王子和妻子悉多（Sītā）的故事；以及《摩诃婆罗多》（Mahābhārata），世界上最长的诗篇，约有十万颂；
  • 《薄伽梵歌》（Bhagavad Gītā），即「世尊之歌」：共十八章，收录于《摩诃婆罗多》之中，是战士阿周那（Arjuna）与黑天（Kṛṣṇa）在一场大战前夕的对话。它可能是世界上被阅读最多的印度经典；
  • 往世书（Purāṇa），即「古老的故事」：讲述诸神、宇宙起源和圣地的故事，例如深受黑天信徒喜爱的《薄伽梵往世书》（Bhāgavata Purāṇa）；
  • 法论（Dharmaśāstra），即关于法的论著，例如《摩奴法论》（Manusmṛti）：关于生活、仪式和社会的规范。由于其中有关种姓和女性的内容，它们也是今天争议最大的经典；
  • 阿笈摩（Āgama）和怛特罗（Tantra）：神庙崇拜以及许多仪式与冥想修行所依据的经典。

活着的经典：听得多，读得少

对大多数印度教徒来说，这些经典并不是默默阅读的书。它们是仪式中的吟唱、祖父母讲述的故事、舞蹈和戏剧表演、电视连续剧（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印度电视台播出的《罗摩衍那》，真的让整个国家为之停摆）。它们的权威更多来自聆听和诵读，而不是阅读。

与其他传统的比较

把圣典首先视为需要诵读的东西，这一观念是印度教与伊斯兰教所共有的：Qurʾān（古兰）一词的意思正是「诵读」，《古兰经》被数以百万计的人背诵于心。启示的核心与诠释它的传统之间的区分，令人想起犹太教中成文托拉与口传托拉的区分，后者后来被写成了《密释纳》和《塔木德》。

巴利语佛教三藏同样口耳相传了几个世纪，直到公元前一世纪才在斯里兰卡被写成文字。约鲁巴宗教至今仍保存着一部庞大的口传文献，即伊法（Ifá）的诗句，祭司们要经过多年的学徒生涯才能将其背诵下来。相反，基督教的《圣经》有一个封闭而确定的正典：一份明确的书目，而这是印度教从未有过的。

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？在许多传统中，神圣的话语先活在声音里，然后才落在纸页上。聆听一部经典被诵读，背诵其中的几段诗句，是一种不同于研读的认识方式：它让经典成为承载它的人的一部分。

下一篇文章：印度教的关键词，从法（dharma）到解脱（mokṣa）。

延伸阅读

Scroll to Top